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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相】独家粉丝




麦克的左眼睫毛比右眼要更翘一点。

相泽在病床边观察了五分钟得出这个结论。他实在是闲得没事干了,半小时以前一通电话把已经钻进睡袋的他又揪到了医院,没有几个人能在恋人满身绷带毫无意识的时候睡得着,更何况周围人来人往。

医院的病房已经放不下过多的伤患了,麦克被安置在病房边缘,那些伤势轻的人被堆在走廊上,医生护士穿梭其中,个个顶着一张操劳过度的脸。

差不多半个月之前他和麦克的私人信息突然被泄露在网上,虽然校方处理迅速,但媒体和网民尤其擅长捕风捉影,前者是利益驱使,后者大多是闲出来的,不过其中夹杂着多少不怀好意无人知晓。

这两种人会引来更多好事者,这些人对他们两个乃至英雄这个群体并不关心,他们只享受这种凑热闹的快乐,在虚拟空间里被追捧的快乐,沐浴在那样的气氛之中会迅速让人丧失理智与廉耻,好像对这事的参与让他们拥有什么莫大的荣耀。

相泽本来就烦媒体,现在有了这档事就等于在身上背了个大靶子等人拿枪来崩自己,所以他提出自己先去学校住教师公寓,麦克回家住。

分居不算什么,作为英雄他们经历过比这糟糕得多的事情,而且还不少。不过麦克的受伤是他没想到的,一个二十六岁的职业英雄是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才会被打成这个鬼样子,满身绷带毫无意识地躺在这。

而他现在坐在对方病床前,没人和他解释一下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鬼样子,于是他只能坐在这回忆什么狗屁过去,这个情景他以为至少四十年以后才会实现,英雄的生活还真是处处“惊喜”,相泽这么想着,掏出了手机。

他的推特账号没有头像没有资料,只有一个乱敲出来的名称,除了麦克只关注了几个和猫有关的账号,有空的时候挨个点进去,从上到下翻一边。

往常这人发的尽是些日常照,撑死了配上一两行字,照片里的他完好无损,

最近他倒像是变了个人,没再发些照片,从半月之前他们的私人账号曝光开始,麦克致力于和那些媒体的社交账号扯皮,发言内容集中于两点,一是反驳那些好事者,二是夸奖自己的另一半,那些赞美之词让相泽都感觉有点心虚。

不过那些扯皮很快就结束了,好事者会聚集到下一场热闹的发生地,他们总有新的靶子。

麦克的账号这周以来毫无动静,只在三小时之前发了一条,看语气像是单独给某个人的警告。

相泽不知道他这是要传达给谁,也不知道他因为什么躺到这里,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这未免太他妈荒诞了一点。相泽消太是布雷森特.麦克的合法恋人,却对他经历的一系列操蛋事件一无所知,那些媒体现在知道的搞不好都比他要多。

烦躁感驱使他拿牙齿去啃嘴唇上的死皮,在把下嘴唇撕出血之前麦克有气无力的声音制止了他,他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小声抱怨自己浑身难受。

麦克想伸手捂住脑袋,却发现动作无法完成,因为手臂被绷带包了一层又一层,还被绑到了两边护栏上。一番折腾后他放弃了挣扎,“你给我念个故事吧。”

“念什么。”

“《小王子》,我想听那个。”

这是医院又不是什么图书馆,哪来的《小王子》,看在这人受伤的份上,相泽拿手机搜出来个电子版。

念了没几句有护士过来给麦克换吊瓶,相泽顺便问了几句这人情况,伤得不是很重,脑震荡,还有几处伤口缝了针,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脑震荡?

相泽开始搜刮起脑子里当年雄英的救援课程,某几节课里教过一点,可惜离校近十年,他已经想不起多少对应症状。感谢手机,感谢互联网和别的什么玩意儿,至少他能搜出来而不是站着干瞪眼。

脑震荡这个词条后边跟着大串文字,他扫了几眼遇见一个词,近事遗忘,【清醒后对受伤当时情况及受伤经过不能回忆,但对受伤前的事情能清楚地回忆。】

好极了,现在想从麦克嘴里抠出点什么起码要等他的脑袋缓过来,不过现在他得走了,回家一趟把麦克住院要用的东西打包带过来,还有自己的睡袋,没了那玩意他睡不踏实。

回家的那条路两边种了很多树,在春天它们会开白色的花。那些花落在地上积起来,给这条街带来一场迟到的雪,那场雪的香气里会掺进一点甜,就像麦克喝完那些甜兮兮的饮料以后凑过来的吻,不得不说虽然相泽看起来热情不高,但心里还挺爱那玩意的。

相泽走到门口,发现房门大开,里面混乱得像是某个音乐节刚刚散场,地上还有几滩血迹,他也分不出来哪些是麦克的,可能都是吧。

那个晚上堪称兵荒马乱,等相泽搞定一切钻进床边的睡袋已经是凌晨,他感觉自己累得简直要在睡袋里融化,像只爬进猪笼草的虫子。

第二天相泽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忘了带眼药水,趁着麦克还没醒,他跑出去买了瓶。

他往回走才发现医院外面有个花店,昨天太忙没看见。这家生意兴隆,有很多来探望病人的会买把花带走,不管是不是真心,手里有东西提着总会让这次会面有话可说。

相泽对花没什么兴趣,他并不关心那玩意的产地或者特性,他选花的标准和大多数人一样——看着顺眼就行。

他进店也只是因为觉得该给麦克带去一朵玫瑰,红色的不行,很多人都会收到红色的玫瑰,他的小王子该有独一无二的玫瑰,白色太清淡,蓝色与他又不相配,于是他拿起一枝淡绿色的玫瑰,那比麦克的眼睛颜色要浅得多。

那就要这种吧,他想,绿色的湖水边该长这种玫瑰。

浪漫这个词和他关系不大,不过和麦克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他也会多少沾染上一点那人的习性,那些孩子气的浪漫好像被印在麦克大脑的每一根褶皱里,他不得不受此感染。

把花插进瓶子里的时候麦克刚好醒了,相泽把手放在他的眼上,那人小声哼唧着去蹭他的手心,像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动物崽子,那种会用舌头软绵绵舔你的手,浑身毛茸茸的小崽子。

看在脑震荡和手感不错的份上,相泽由着他蹭了一阵,直到他很快又睡过去。

住院几天以后,相泽和医生确认过能办出院了,干脆就跑到麦克床边坐定了,打算从他嘴里抠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几天媒体的报道一家比一家离谱,他与其费时间从外人那找真相,不如直接找当事人。


“就现在,全部说清楚。”

麦克眼神飘了一下,不仔细看辨认不出来的那种,两个人谈了十年恋爱,相泽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他可以去找大夫看看老年痴呆了。

相泽没有立刻逼着他说出一切,他从袋子里掏出了武器——途径商业街买的某款网红奶昔。

麦克嘴里被灌进那玩意儿以后差点当场呕吐,消费主义鼓动起来的一切商品都是这种德性,它们被贴上“流行”的标签,其实最好的那种也就是味道还过得去,糟糕一点的就像麦克嘴里这款。奶昔接触舌面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整条舌头都被腌制成了果味肉脯,更糟糕的是他的每一颗牙齿都开始痛,而樱桃味的食品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化工制品味道,最后麦克被那种直饮糖浆兑牛奶再往嘴里刷一层指甲油的口感彻底击败。

咽下那一口奶昔,看着那个脑袋那么大的杯子,麦克什么都说了。

他已经被某个疯狂的粉丝骚扰了近两个月,起初那人只是在网上,给他每一条动态下留言,用私信轰炸他,拉黑没有用,那人总有办法用新账号来骚扰他,拉黑一个也会有下一个。

每次节目结束,电台都会收到十几个包裹,里面装着各种死掉的小动物,他那位一米九、满身肌肉的助理上次打开包裹掏出一把肠子拖在外边的老鼠,上演了一次喷射式呕吐,蹲在路边哭得像个第一天上幼儿园的小屁孩。

而一个月以前他在自己主页搞了个交往十周年倒计时,每天发一条,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个粉丝的骚扰开始变本加厉,鬼才知道那人怎么找到了家里的地址,每天门缝里都能塞进一堆信封,摞起来能赶上麦克的头发一半高度。

那堆信被拆开读了三封,没多拆是因为实在读不下去了,那几天麦克下班以后跑得特别快,就为了先收走那些恐吓信。

从收到包裹那时候起麦克就报警了,结果警察和英雄都查不出什么,调了附近几条街所有摄像头的录像,连根屌毛都没查出来。

这事再往下发展说不定能上早间新闻,他的尸体在家被警察发现什么的,麦克那天晚上掏钥匙的时候还自嘲了一下,关门的瞬间他左边胳膊挨了一刀。

之后两个人从门口一路打到客厅,期间那人的嘴一直没停过,他把什么都给说了,那些信、那些包裹、那些扭曲的喜爱、还有泄露的信息和藏进他的屋子,他哭着大喊自己在床底待了三天才终于有机会出来杀他。

行行好,闭嘴吧,麦克这么想着,而且他也这么说了,他简直要被逼得吐出来,要不是担心自家和邻居家的玻璃——当然还有邻居们脆弱的耳膜和骨头,麦克绝对会把这人用音波轰出去。

单看格斗技术,麦克不算顶尖的,不过有个擅长这玩意的对象,他绝对能把这个疯狂粉丝打出屎来。不过一方面他是个职业英雄不能干这种事,另一方面他两条胳膊都挂了彩,所以他成了被压制的那个。

被扔出窗户的时候麦克在想,玻璃又要换新的了。

好在最后那人还是被打趴下了,麦克被热心群众打电话送进了医院。


眼前这人被抓着脑袋扔出窗外还有空想玻璃,玻璃还能有他重要?这种时候唯有一记凶狠迅猛的肘击能表达相泽的心情,但想起来这人好歹算个伤员,又把蠢蠢欲动的胳膊扳了回去。

刚放下胳膊他又想起来不对了,“那天医院怎么那么多伤员?都快盛不下了。”

“那天正好隔壁街有车祸,这家医院离得近,就都送来了。”

看着那张无辜的脸相泽想打又下不去手,他以为是麦克和那个疯子打起来导致的,还一直担心他养好以后想起来这事心里难受,现在这种发展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傻逼。

麦克看他脸色不对,软磨硬泡从他嘴里掏出来原因,然后感动得一把抱住了相泽脑袋,顺便把他半个身子也揽进了怀里。相泽一抬头就撞进那片绿色的喜悦里,他的激动像撒在眼里的星星,每说一句话都往外蹦,他会为相泽对自己的每句关心感到高兴,扬起一个全然不设防的笑脸去融化对方的心。


等麦克提着一包衣服到家,相泽订的钢琴也正好安置完。

“不是只有你为十周年做了准备啊。”

相泽记得他喜欢的音响设备和歌手CD,他还记住的是每一件上学时麦克喜欢却买不起的乐器,高中生的零花钱就算加上打工费也只能买一把还过得去的吉他。他们放学以后经常会在乐器行里泡很久,麦克在得到老板同意之后会弹他新学的曲子。

相泽不知道那些歌叫什么,只是跟着听下去,窗外的阳光给麦克整个人镀了一层金,他只在那人抬眼看向自己的时候心跳加速。

麦克弹得最多的曲子是《Someone In the Crowd》,相泽用手机应用里的听歌识曲找到了这首老歌,他听的次数太多以至于都会唱它。

有时放学后他们会去麦克家写作业,家里只有他们的时候麦克会趴在旁边听他唱这首歌,相泽没受过什么和声乐沾边的训练,调子忽高忽低,麦克听他荒腔走板的歌,显得格外专心。

一向爱玩闹的人在这种时候却从来不笑,他的嘴角只扬起一点弧度,刚好够展示他的温柔。

麦克看见这架钢琴,手一松,包和一个小盒子一块掉在地上,盒盖弹开掉出一对戒指。

“那些你喜欢又没有买的乐器,以后我们全买回来,然后听你用它们唱歌,只给我一个人听。”

相泽俯身捡起戒指,把其中一枚套进左手无名指,刚好。

他拽着麦克找到一片没有玻璃渣的地板,单膝跪地,抬手递上另一枚戒指。他舔舔有点因干燥起皮的嘴唇,“别让你的粉丝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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