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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欧】好时光

*时间点是《毕业生》之后,二十岁的出久与俊典的故事
*给欧叔的生贺,虽然我写得不好,但是他真好啊




一  宵夜


刚入职那几年是出久食欲的巅峰,他时刻保持着吃下一头整牛的好胃口,每天至少进食四次,大多数时候还要再加上一顿宵夜。

在校的时候他的胃口和现在差不多,却不会像现在这样隔几天就上演一次深夜饿醒的戏码。翻冰箱的时候他想起来,职业英雄基本没有规律饮食的机会,罪犯可不会像上学时的演习一样排着队送到你面前,像食堂准备好的饭菜,冒着热气摆到餐盘里推到学生手里。

腌菜的汁水发酸,顺着出久的下巴滴到地板上。把盒子推进去,揭开剩菜上的保鲜膜,冷掉的炖菜没有刚出锅的那么吸引人,但饥饿来者不拒,盘底被刮得像旱季暴露在日光下的河床。出久仔细地吮干净手指,饥饿感不再膨胀,服帖地卧在胃的底部。

出久把盘子放进水池,手按上水龙头的瞬间房内亮如白昼,俊典的手停在开关上,肩膀上披了件外衣。

“抱歉,吵醒你了吗?”

“没有,只是突然醒了,想倒点水,你要喝什么吗?”

“不用了”在嘴边滚了一圈又被咽回去,出久撑起一个微笑,“都可以。”

俊典给他冲了杯牛奶,舀了勺蜂蜜在里面搅开,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热水,主要是暖手,四月的晚上还是有些凉,他现在不太能适应这样的温差。

出久轻轻摇晃杯子,看牛奶泛起小小的波浪,他眼睛里的星星被飘着小雨的云彩遮住。

俊典从他的身上闻到了疲惫的气味,他太熟悉这个了,他还没停止英雄活动的时候经常有这样的感觉,像参加一场没有终点的长跑,只能拼命向前。场外有千万个裁判张开千万张嘴,而唯一的对手是自己。

俊典伸出手指敲敲出久的杯子,“来谈谈你最近的英雄活动吧,或许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还可以吧,上周发生了三起个性事件,昨天巡逻时遇见一伙小混混在敲诈附近的学生,”还有好几件事想和你说,我帮三个老人搬东西、扶他们过马路,还送走失的孩子去警局,和那些粉丝合影、给他们签名、鼓励他们,可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受害人的伤口一直在眼前晃荡,我总是忘不了那些。

见过了别人的痛苦,好像自己就不应该再幸福了,负罪感会毁掉一切,然后带来更多糟糕的东西。

出久把这些咽回去,通通咽回嗓子里,这种下意识的逞强算是人类的高发疾病之一了,年轻人更是重灾区。

“疾病”这个词可能有点过于严肃,但事实就是如此,要是每个人都能认清自己能力的极限,那些到处跑的麻烦起码会少一半。

但要在一个比你多活了三十年的人面前隐瞒些什么是不太现实的,更何况这人还是前任的NO.1英雄,他明白年轻人隐藏起来的一切,那些被咽下去的尖刺多年前也曾扎进他的喉咙。

“我处理过很多恶性案件,英雄总是要和那些东西打交道的。但……我觉得这世上存在一种公平,既然我见过那么多糟糕的事情了,那我必然会遇见一些很好的事情,或者是人,而且事实也证明了我是对的,比如遇见你。”

出久被突如其来的情话一拳击中鼻梁,酸胀感弥漫开,憋住泪水的同时差点捏碎杯子。

俊典把手按上出久的脑袋,像给小动物顺毛一样捋了几下他的头发,“喝完就早点睡吧。”

牛奶与蜂蜜这两样东西在很多书里都能看见,像什么淌着奶与蜜的天堂之类的,出久以前不理解这两个东西有什么特别的,不过现在他有点明白了,俊典就是他流淌着奶与蜜的天堂,他灵魂栖息的圣地。

出久躺倒床上的时候俊典会下意识地挪向身边这个大号暖炉,出久环住他,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二  冰激凌


“分子食品已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货色了,人类的科技水平一直忙着原地踏步,这可他妈的真是太糟了要知道上个世纪“星际移民”这事还在某些论坛上被人吵来吵去。不过也没办法,忙于重整秩序的人类一度丧失了向宇宙中再看一眼的勇气,这种颓丧的气氛还要爬遍所有的地方,像只湿乎乎的大章鱼。”

那人舔了口香草冰激凌球继续胡说八道,“章鱼你见过吧,还活着的时候可真恶心,【它超可爱!】那玩意当然也没放过食品业。接下来的是重点,这位先生你要认真听好,”他又挖了口樱桃味的塞进嘴里,然后把那个碗磕上柜台,玻璃小碗不负众望地裂成好几片。

“我的老天啊到底为什么樱桃口味的所有东西还没有从食品行列里除名,那些好一点的吃起来像止咳药水差的那些像淋过糖浆的指甲油和蜡烛我是认真的,虽然你们家的抹茶口味真的一级棒,【像吃绿色橡皮泥超恶心!】但是这个樱桃味太难吃了,点了它是我的错但是真的不能换一个吗真的不能吗!【我才不要换!】”

店员在转身就跑和拿挖冰激凌球的勺子砸他脑袋的冲动间摇摆不定,出久拯救了他的选择困难——一拳砸向图怀斯的肋骨,而黑雾及时出现把那人吞进了传送通道。

一起莫名其妙的“冰激凌危机”就此结束,快得都有些荒诞。

店员和警方清点损失的时候相当无奈,一个冰激凌碗,三个冰激凌球和一桶抹茶冰激凌——他们一分钱没付就跑掉了。店里连瓷砖都没碎一块,明天见诸报端的估计是“我市气温再创新高,敌联合成员抢劫冰店”这种诡异新闻。

刚跨出店门的出久又折了回来,要了两盒抹茶味冰激凌带走。他差点就忘了自己顶着高温出门目的,这只能怪敌联合那两名元老级成员的突发奇想——光明正大地走进一家闹市区的冰激凌店实施抢劫。

可能高温终于让他们的脑袋坏掉了,出久被热浪包围的时候这么想着,这一点也不奇怪。

他提着被仔细包装过的礼品袋——四袋干冰配一个豪华纸壳底座——走过两条街,穿过一个红绿灯,然后掏出通行证按在雄英的校门上。

今天俊典有课,在多媒体教室讲基础理论,出久打算直接去办公室等他。教师休息室这几天换了冰箱,正好拿来放冰激凌。

一切都会相当完美,等俊典下了课,他们就能坐到一起像对高中生情侣那样互喂冰激凌,再交换一个带着甜味的吻,前提是校园里没有出现那声巨响。



三  入院


这他妈太荒诞了。

毕业两年的英雄回到母校不出两小时就闹到进医院,明天的新闻一定很热闹,出久一想到媒体操纵舆论的能力,感觉脑袋都大了不止一圈。

每年支援科都会不负众望地招进来几个小号的疯狂科学家,今年尤其多,他们一般不出问题,一旦出了问题能把雄英的地皮掀起来一半。出久以腹部开了一道口子的代价从失控的设备下救了那几个后辈,然后就被几个学生手忙脚乱地送进最近的医院,由暂时没有课程安排的十三号老师全程陪同,出久觉得这位老师头盔后面可能是憋着笑的。

妙龄女杰刚好在医院指导实习生,看见出久被推进急诊室丝毫不意外,发动个性为他治疗还不忘举起拐猛击他的小腿,虽然没伤到什么重要器官,但是受伤这事本身就不应该。她的职业生涯碰上了这群英雄算是棋逢对手,尤其是这俩,老师和学生一脉相承的固执。

出门她掏出手机敲了一顿,那个最像你的学生受伤了,下了课来看看他。后面跟了定位。

三十秒后,手机屏上来电显示弹出八木俊典的名字。

等俊典冲进房间,出久已经活蹦乱跳,健康得能像一条成年阿拉斯加一样来回抛接二十次飞盘。

他僵在门口,喘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抬起右手捂住自己上半张脸。

出久看见了眼泪,那些从俊典眼窝里淌出来的透明液体像是某种强酸,出久发现那种烧灼感从脚底一路爬上他的脑袋。他感觉自己站在马路正中央,一辆名为“惊慌”的大卡车把他撞得七零八落,每一块自己都在满地乱滚。

“俊典?我没事的,真的,就是支援科的装备出了点问——”

他伸出食指,“你已经当了两年的职业英雄,”

然后是中指,“这场混乱还发生在雄英,”

无名指,“而妙龄女杰和我说你肚子上被开了一道口子,我甚至没听清她后面说的是什么就跑过来了。”

他的话被打断了,这说明八木俊典真的在生气,那双蓝眼睛也不是平时的样子,那些天空海洋之类的浪漫比喻全都碎掉了,而碎片堆到一起,无声地燃烧。

自从俊典不再硬撑着去当什么和平的象征,那种严肃的表情就很少见到了,更多时间里他看上去柔软平和,像个真正的退休小老头那样养养花草,不教学生时就捧着热茶翻翻书。

“我在害怕,怕你变成——”他伸手掀起T恤,肚皮上开出一朵巨大的花,“我这副鬼样子。”

人类善于遗忘,习惯了现在的八木俊典,习惯了他周身那种戚风蛋糕一样松软的气息,他们记住了这个老好人就忘记了他曾是这个社会的支柱,忘了他也会愤怒,忘了他的固执与强硬击退了无数敌人。

那双眼睛把出久带回过去,那时俊典还拥有ONE FOR ALL的能力,穿梭在城市里到处解决人们的问题,维护治安、回应粉丝、帮助那些有麻烦的人。那时他还没有被戳破这个秘密,受伤这个词也没有让他精神过敏到这种程度。

自从受伤导致胃被切除以后他就对那些开在腹部的伤口相当紧张,听见伤口位置的时候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幸好有几十年的英雄生涯帮他控制情绪,不然他可能会死于心梗。

出久拥抱他凸出的肋骨,把脑袋安放在他的肩膀,然后一下下地顺他的背,小声地安抚这个满身是汗的人。

毕竟他们都太清楚对方无法抵抗什么了。

“其实我有那么一点高兴,那个词怎么说的?沾沾自喜,呃,有那么点意思吧,”出久扬起脸,露出一个招牌式冒着点傻气的笑,“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我还是要高兴,因为我有了和俊典同一个身体部位的伤疤。这样拥抱你的时候我们的疤能合到一起,只是我的疤只有一根小指那么长,看起来和俊典的太不一样了。”

“你不要生气,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露出那双被雨淋湿的小狗的眼睛,拖长声音喊恋人的名字,俊典、俊典、俊典,对不起,真的,我爱你、我最爱你了。他哼哼唧唧像只还没断奶的小动物,用头发在俊典身上蹭来蹭去,绿色发丝像水底的藻类一样松软地怂动。

俊典叹了口气,回抱住年轻人,任由他抬起头舔去自己脸上的泪痕。

出久突然想说我们去旅游吧,我要向你求婚,搞定所有堆积的工作,然后我们去新婚旅行,你想去哪都可以,所有的计划像汽水里的泡泡一样冒出来,又安静地破碎在他的喉咙深处,一个接一个。



四  求婚


关于结婚典礼出久在脑子里做了不下五十种演练,最后拿着一张清单在同学会上征求意见,众人看在他前几天刚出院的份上,拦住了意欲对他的脑袋实施定点爆破的爆豪。

“我他妈的可不是你的婚礼策划师!去找专门干这个的公司!”

“我找了业内评价最高的公司了,但是我觉得应该加一些自己的想法才显得有诚意。”

在座十几个人全是欧尔麦特的粉丝,只是迷恋程度不同,现在自己的偶像要跟同班同学结婚了,他们感觉有些精神恍惚,你是有什么见鬼的好运气?再联想到住校时他那个堪比周边专卖店的房间,众人选择了灌自己一杯啤酒然后闭上嘴。

罢了,绿谷是个好人,就当是看在这个的份上,这些年轻人咽下有些发苦的啤酒安慰自己,你说要选什么?来吧,咱们开工。

经过两个小时的激烈讨论——服务员过来提醒了三次音量问题的那种,他们最终搞出了一套完美流程。等出久在本子上落下最后一个标点,酒杯接二连三地离开桌子,在空中碰到一起。

一顿饭下来,出久已经有了九个伴郎、五个伴娘外加一个花童,察觉到自愿充当花童的峰田估计是想借机干点什么,耳郎最终强行将他归入了伴郎队伍。

他们连结婚场地都列好了清单,等求婚以后和两位准新郎一起去选,结果整整一个月以后出久才正式求婚。

英雄的生活毫无计划可言,每次总会有意外等在他求婚的路上。抢劫、火灾、巴士掉进河里,它们接二连三地冒出来,嬉笑着搞砸他的计划,并打算再进一步去搞砸他的人生。

到达餐厅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四十分钟,这不能怪他,只能怪那个难缠的抢劫犯,长得像个他妈的牙结石和菠菜的杂交品种,菠菜没有错,牙结石也没有错,都是这个犯人实在太恶心了。

等警察铐走那人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

其实还可以,总好过半个月之前他不得不打电话给俊典让他自己吃完那一餐,因为他追着一个罪犯发现了他们的老窝;也好过上周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站起来大喊抢劫;现在顶着追犯人时被刮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求婚虽然不那么体面,但已经算是不错的局面了。

同学们帮他精心准备的造型算是毁得差不多了,拿的一把花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领带松松垮垮,万幸的是西装还过得去,不至于让他被拦在餐厅门外。

出久边道歉边落座,就像过去每一次因为英雄活动错过的约会时一样,这次俊典没有反过来安慰他,没有那些“别放在心上”和“错不在你”,他扬起嘴角用撒娇一样的口气质问他,那么你要怎么补偿我。

就像之前讲的那样,在一个比你多活了三十年的人面前隐瞒些什么是不太现实的,何况年轻人的意图根本藏不住,掩盖只能让它的形状更加明显。

出久几乎是蹦起来的,他顾不上被桌角磕疼的大腿,单膝跪地亮出戒指,像是侠客出刀,却也像献宝。他捧着那枚戒指,把自己的心、年轻的坦诚与满腔爱意也献给他。

你可要想好,就算你以后遇见了更好的我也不会放手的,俊典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眼睛里的那些星星把出久砸得头晕目眩。

有那么多人都在说“值得更好的”这句话,那只是把拒绝表达得更委婉得体罢了,说得好听一些谁不会呢。可我心里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我不需要什么见鬼的“更好”了,那根本就不存在,我爱你,我要向你求婚,就在这,就现在。

八木俊典,你愿意成为绿谷出久的丈夫吗?不管是疾病、贫穷、还是随便别的什么要来阻碍我们、伤害我们、分开我们,你愿意抗争到底吗?我非常愿意,我可以把这句话说上几百遍,我想这件事想到快疯掉。现在我要为你戴上戒指,而盒子里还有一枚要由你给我戴上,然后我们去讨论婚礼的问题。不管你想要那种传统的婚礼还是那种花球满地滚、堆一个香槟塔出来我们还一起切蛋糕的婚礼,我都会很喜欢,还有新婚旅行的地方,我要和你一起去很多地方,去看星星、去海边捡贝壳,那些被紧急事件占用的假期我全都会还回来。

他快要哭出来了,戒指上的花纹看上去像个太阳,他感觉自己的手指被灼烧得发烫。

他站起来把另一枚戒指递给俊典,在对方单膝跪地的时候出久听见全身血液向大脑狂奔的声音,戒指安放到无名指指根,他僵硬地掰开自己的嘴却说不出话。

好极了,现在他真的哭出来了。


我想踩在你的每一个脚印上,看你的背影,但我更想和你并肩同行,他这么想着,我可以成为快乐王子的那只燕子,为他衔来星星、云朵、柔软的温存和孩子的吻,为他披上快乐与安宁,我想用一生的时间来拥抱他。

然后他真的那么做了,他抱住起身的俊典,仰起脸亲吻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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